本縣人物傳記:名宦與鄉賢—黃清淵與先父林芹香(一)
一、前言
四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傍晚,鄉親郭水潭先生來舍。邀我赴蓬萊一談,有南縣文獻委員會吳新榮先生,與北市文獻委員會王詩琅氏同席,承吳先生慫恿並限期一週囑撰作關於臺南縣文化先輩黃清淵先生(字柑園主人號憚園居士)與先父(名泮字芹香號陸沈散人又惕園居士),之交遊,初覺時間過於短促,才疏學淺無法勝任,然憶及清淵先生與先父,其積仁潔行,宣揚文化,救世復國,不與塵世同浮沈之一生,不應使其埋沒,且其遺著頗富文獻價值,乃鼓舞勇氣,參考前託天援君(清淵先生第五寵嗣)帶來之清淵先生手撰「茅港尾屑」。「憚園筆譚」。「閩粵吟草」及日據時期高等法院對「閩粵吟草」之判決書,以及家父文集詩稿,暨清淵先生與家父與筆者來往之信札,草率成篇,深恐交不盡意,有負斯界之期許。
二、兩人之平生
清淵先生為臺南縣下營鄉茅港尾人,生於民前三十一年,歿於民國四十二年七月七日,享年七十三歲,先父住同縣佳里鎮子龍里,生於民前二十一年,歿於民國三十五年八月十五日,享年五十六歲。兩人之所以為文化烈士者,乃在日據時期始終持抗日復國之言行,不學倭文,不言倭語,不穿倭衣,守志如鐵,年少而通祖國經典巨著,一生致力於對國人灌輸民族意識,傳達祖國文化之艱巨工作,或參加文化運動迭遭緝捕,惟兩人不因日警之監視與壓力而稍懈其志,當時世人或為生活所迫,或為野心所驅。忘其本末奔走駭汗以求名利,暴戾恣雎横行天下,獨兩人嶄然挺立不稍變節,不游大人門下,不與鷄鶩爭食,濯淖污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正言危身,行比伯夷叔齊,數十年如一日,當時志潔行廉之士猶同見者,其有賴兩人之教誨耶,嗟夫!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擧世混濁清士乃見,賈子曰貪夫徇財烈士徇名,其指兩人歟?光復後兩人雀躍易常,簞食壺漿歡迎祖國,撰詩甚多:
光復喜賦 林芹香
滾滾旋渦敦作瀾,外强黷武必中乾;
八紘武軍成終局,一字軍容竟免冠。
白日青天旗影閃,赤心黔首衆聲歡;
受降痛飲黃龍府,摧却倭奴擔與肝。
又 林芹香
合肥割讓本非狂,略迹原心不要忘;
五十年前留大計,降倭滅滿已明章。
光復偶感 林芹香
烽煙淨盡警鐘收,瓦解難完大八洲;
失計肉彈空奮鬪,請降廟算亦謨猷。
七鯤遷變真陵谷,兩度輪迴在夏秋;
海嶠斯文誰振鐸,先生且莫賦盟鷗。
光復喜賦 黃清淵
俘虜生涯五十年,狼貪羊很困顛連;
孰知礮火交攻日,正是黎元再造天。
黄帝有靈人不滅,赤嵌何事寇猶纏;
從今重補媧皇石,深佩諸公廨倒懸。
又 黃清淵
卿雲燦爛旦復旦,瞻望來蘇奚其晏;
憶普先人隨鄭王,東征七鯤志無憚。
闢諸長諸死葬諸,海外扶餘亦自如;
哀哉勝朝計何左,頓令城災殃及魚。
吁嗟乎! 男作楚囚女作奴;
為牛為馬任人呼;畢生縱有冲天翼,
難出森羅八陣圖。野老淪落五十載,
威儀泣仰漢軍采;凛凛青天滿地黄,
還我山河國父在。鳴呼還我山河國父在。
清淵先生與家父,平生交游至篤,如有詩文必互遞閱,在兩人之來往信札中常見睦誼如親,贈茶送物四季寒喧,互相慰勉,君子之交也。茲學先父致清淵先生信函二三,藉窺其端:
「清淵叔臺大人侍右:昨自厦旋梓承 尤君淑藻委帶黃橙六枚煙膓數條茲使小使專呈 檢存本當躬造 崇階因塵裝甫卸諸多忙碌且侄近來畏與人周旋若往叩謁 ……中略。前日颶風 貴地農產物得無恙否念念專肅 敬叩 金安
侄林芹香鞠躬 新歷八月一日,貴同余振君亦同回梓渠以張洪南氏在高雄開業囑為幫忙明日將擬南下未能專誠叩謁命侄代為請安合亟上聞又及」
「憚園先生仁大人閣下:素心舊雨兩地睽違彼此神交不言而喻前此辱蒙 雅誼遠惠名茶貳斤是盖逆料芹相思之苦欲以慰其消渴也謝謝日來蓮渚風清梅庭月朗翹瞻 矞采企懷奚似專肅敬叩 暑安,弟芹香脫帽 昭和六年新歷七月二十三日」
「憚園先生仁大人閣下:昨日聞春祐君述 足下赴佳道經敝盧適弟不在客來主不顧弟誠有罪茲懇訂期再敍如何春風惠我春景宜人不容放過也專肅敬叩 新禧諸維雅照弟林芹香脫帽昭和七年新二月七日」
「憚園先生仁大人閣下:日前拜讀 雲章遲遲未報失禮殊深本日晤紫綬君賷到 珍品墨筆見 賜拜而受之敬銘心版矣惟於吳氏話舊一節愚謂關子嶺白雲深處老僧多轉不如茅港麻豆子龍廟三者擇一恰似富春山下釣台穩也是否有當 高明者以為何如幸祈還雲一示以備追隨,專蕭敬叩 暑安諸維,愛照不一弟芹香脫帽昭和十九年五月廿八日」
清淵先生與先父之密切關係又可擧臺南市趙劍泉先生致清淵先生之信件為例:
「清淵先生愛鑒:前日朵雲南飛如親芝宇樂何如也披誦之餘知兄有雄視大陸之行羨羨惜弟為家事與店務關係不能効李郭同舟遺憾實多奉讀佳作吾兄關心祖國形諸言表此固有心人之作為也然詩貴不傷俗兩作意善而句推敲却稍有未妥芹香兄所改意與吾兄相同不過字面變換却講得去自自然然但寄語斐亭一句弟思留別詩却不可拘執敝地而已弟大膽將原作尾句挪換未悉吾兄如何知已如兄望勿以弟亂言為責......中略......謹此敬上並候 文安 上已後二日(大正十四年三月廿八日)弟少雲呈」
三、清淵先生與筆者
清淵先生與先父既屬至交,對筆者自為「愛及屋鳥」,筆者常伴先父晉訪茅港尾「柑園別墅」,一向受其薰陶,光復後清淵先生曾枉駕蒞臺北晤筆者一次,言笑之間,顯露其對臺灣光復興奮之情緒,不久筆者應考本省升學內地大學公費生,遠涉重洋負笈滬濱入國立復旦大學,清淵先生厚貺寵儀關懷備至,及至民國三十九年,筆者應高等考試普通行政人員倖獲及格第一名,清淵先生又贈一大幅賀軸,聞為此軸之成耗時兩經寒暑輾轉託師範學院教授莫大元先生繕書,其文(因此賀軸曾述及先父故恭錄之)曰:
「林金莖世兄畏友故陸沉散人先生之第五寵嗣也。本期出應全國高等考試以英年而奪解殊堪欽式喜裁兩俚句以賀並以勗之:
其一
際會風雲感物華,烹經煮史未爭差;
朱衣暗點司參政,白屋生輝煥彩霞。
跨竈仲謀能繼考,游秦季子竟成家;
趨庭願獻蜀嶤頌,為雨為霖澤邇遐。
其二
耿耿文星照草廬 君家世系素清渠
鼇頭獨占魁多士 雁塔留題志未虛
丹桂飄香傳五子 老樁不枉課三餘
若翁堂祭宜虔告 豈為功名只讀書
按令祖碧池翁當日據時代惡製糖會社之吸人膏脂有土地不願植蔗又見教育之奴化有子弟不令入學校獨延聘陳茂才璋琪先生主持西席琢磨子弟專治漢文苦守國粹家學淵源實基於此一日忽有臺灣日日新報社記者某南歸祭掃素與陳氏友善順途來訪因見林翁之為人並查悉不令子弟入學公校之故以其徒習屠龍絕技而違世用大腹非之迨回淡北竟揭於報端之南迴日記中諺曰豈為功名只讀書藉以警告而翁不為少動一笑置之嗚呼孰知數十年後東海亦為栽桑之期耶當茲蕩寇滅虜之秋才孔亟途遙任重林子勉旃。
中華民國三十九年冬至後一日
黄憚園敬題并序 莫大元學書」
四、清淵先生與「閩粵吟草」
清淵先生與先父平生極痛恨日人殖民地政策,仰慕祖國文化,在日據時期先後旅行祖國勝地,歸梓後所撰觀光詩文均有「歸遊祖國」字句,頗含復國思想,目無倭人,日人恨之如敵,刑警每隔一日搜查其宅,監視森嚴,極盡恫嚇之能事,但兩人均無動於色,自是以來先父遇友即示以「反掌」,意為「日寇即將敗北而歸,臺灣不久重回祖國」;清淵先生即因遊覽閩粵還臺,將其觀光感想撰一「閩粵吟草」,發送親友,其中有不少欣慕祖國,譏諷日人之處,因而被刑警認為有機可乘,藉口違反出版規則,將其告發,經臺南地方法院於大正十四年(即民國十四年)九月九日宣示有罪判決,幾乎身繫冤獄,嗣經不服上訴,於同年十月二十一日經高等法院覆審刑事部改判無罪,茲將該項判決書翻譯,並恭錄「閩粵吟草」全文附後:
判決書
臺南州曾文郡下營庄茅港尾六百五十三番地藥種商
黃清淵
四十五歲
右上訴人因違反臺灣出版規則案件不服臺南地方法院大正十四年九月九日之有罪判決,依法提起上訴,茲判決如左:
主文
被告無罪
理由
本案提起公訴之事實為被告於大正十四年六月五、六日在曾文郡下營庄茅港尾將其描寫旅行支那之觀感詩集「間粤吟草」油印十七、八份,並不依照臺灣出版規則申請核准逕行頒發等情。
案經本院審理,認為臺灣出版規則第十四條所稱之「頒布」,應解為係指頒發出版物與不特定之多數人之行為。關於本案被告於大正十四年六月五日在曾文郡下營庄茅港尾將其描寫旅行支那之觀感詩集「閩粵吟草」油印十八份,並不依照臺灣出版規則申請核准逕行頒發十五份與他人之事實,被告已當庭具供足堪認定,惟查被告該項詩集之印發,係因被告在其親朋所開之洗塵會上應與會人士閱覽該詩集之請求,及為贈與修改原稿之朋友二人及祝儀送其啟程之朋友三人閱覽以表謝忱,當初業已決定頒發對象並限定印刷份數,徵諸各項證據,對上述事實不難認定。因而,被告之上述行為難視為係出版規則所指之「頒布」,其他亦無發見被告不依該項規則申請核准或不繳納樣本而為售賣或頒發之證據,故本案因無證明公訴所列之事實之證據,合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零七條第三百六十二條之規定為無罪之判決如主文。
本件上訴屬有理由
大正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高等法院覆審刑事部
裁判長判官 鈴木英男
判官 高嶺方美
判官 犬飼吉伊雄
大正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院書記 高士主一郎
閩粵吟草 憚園主人禾八稿
車發臺南遇雨
天地無情若有情,朝來雨濕嵌南城;
臨歧亦效小兒女,瀉出千行別淚傾。
舟出打狗(高雄)
天風浪浪引孤舟,極目雲煙壯志悠;
迴首壽山山上望,玲瓏一片爽吟眸。
舟過澎湖溝
波濤萬頃欲銷魂,黑水連天不忍云;
記得巡臺張御史,亞班搖手告龍君。
(按張鷺洲侍御舟至澎湖溝亞班搖手戒勿高聲云其下即水晶宮,亞班即水手也。)
舟入厦門
自從夢寐認烏衣,王謝堂前景物稀;
莫道此行無所感,卅年又見漢旌旂。
舟維汕頭因大霧不得出港
吳江大霧誦曾頻,今日親臨始見真;
兩岸鉦聲敲不住,祇防衝破火煙輪。
(按行舟遇霧勢必停泊又須頻頻鳴鉦告警方免往來誤觸至於沉淪。)
過零丁洋海吊有宋君臣
世事如棋碁局,何關漢與秦;
虔酬一杯酒,憑吊宋君臣。
舟發香港將之廣東迴觀太平山
麓電光如漢不禁凄然賦以誌慨
穿梭織錦電成花,近似銀河遠似霞;
可惜天南乾淨土,如何朝暮集啼鴉。
遊廣東沙面外國租界
長堤行過又沙堤,巢鵲居鳩不忍提;
記否三叉崗站上,傍人指點是王鷄。
(按王鷄係印度人英人役為巡捕又曰タカ1日立於三叉路上雖風雨寒暑不計克當厥職辛金極廉傷哉)
冒雨泛珠江時適古曆三月十五夜
煙花三月艷揚州,也向珠江作浪游;
惭愧青衫非司馬,琵琶斷續使人愁。
其二
紫棠花艇說來嬌,檀板金樽勝六朝;
一自既臨歌舞地,教人那得不魂銷。
(按珠江係以海珠得名而紫棠艇亦曰紫洞艇花艇俱是煙花船名滿江如葉約百餘隻惜雨師頻臨妓女深居不
露春色未能一飽眼福殊殺風景也。)
於廣東海珠嶼吊程光璧(像屹立海珠嶼之煙波浩渺鄉聞民國八年被漢奸所刺)
君主既非論,民權未足云;
獨憐珠嶼月,凄照漢精魂。
過石井懷古(即延平郡王之故里)
大厦頻危一柱擎,敢將寸縷繫殘明;
莫言東土無男子,海外於今有令名。
過東石鄉追憶蔡夫子英超
為培桃李謀升斗,旅骨淒然孤島函;
縱使此時師母在,望夫山上數歸帆。
過安海
三里街前五里橋,無邊沃野未征徭;
老天似欲存餘地,留與後人好拓茅。
(按:安海原有三里街五里橋之稱同視之良然惜不築港不造魚榅以致有用之財源任其遺漏洵可浩嘆)
於泉州城內入靖海侯施將軍之故邸
作打油詩以嘲之
世襲罔替靖海侯,甘心叛主事清胡;
至今二百年來後,提督衙門作溺壺。
(按:靖海侯施琅之提督衙門大半傾圯間有作厠池尚有一轅門完好曾幾何時亦有頹唐之日耶余即朗誦蘇學士赤壁賦曰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同行某君聞之為喟然曰子固疾夫佞者與對曰奚敢然則我先人之飯碗會被此奴擊破今於無意中誤入提督衙無非我先人在天之靈使余視其背景者非歟)
於泉州域外浮僑街謁相國李公九五府第
曾聞廳事容旋馬,儉德清風拜李坊;
安得我公長不死,挽迴燕雀集危堂。
於鼓浪嶼與尤君象祖及保生堂侄入觀海樓觀海
子胥范蠡征南海,雷鼓洪鐘曉夜催;
太武山前排隊伍,萬千銀弩射潮來。
於浮宮遙望路邊社吊崇明伯甘將軍輝
遺恨當年籌運差,金陵蹉跌亂如麻;
祇今清社既全屋,百戰將軍尚有家。
(按路傍社保甘輝之故里今其族戶數及千天祐孤忠正所未艾)
過海澄懷古
養虎如何反噬人,危機一髮動千鈞;
不期竪子難謀國,公爵頭銜換八閩。
(按黄梧叛海澄為天下萬世之唾罵後人可為龜鑑曾幾何時今其子孫亦已式微矣)
於漳州懷黃道周公
八閩間氣推潭海,奇節能教士女咸;
盡道石齊公去後,烱光勃勃射川區。
入北溪頭社喜作
原田膴膴無盡麻,雞狗相聞認我家;
祠對翠微啣瑞靄,村環浩渺湧銀霞。
未通邦族賓詢主,既溯淵源瓞是瓜;
且喜鄉風淳粹甚,男耕女織更堪嘉。
(按北溪頭社係余之祖鄉距漳州東南約二十里戶數二百餘男近千丁社盡黃姓且水田充野民猶葛天氏之民誠樂土也宗祠坐北面南臨一小池池南一片水田過水田有山一座作筆架形高可二百尺山之西端臨田之麓到我開族始祖之佳瑩在焉似對我點頭曰曾見二百餘年我海外耳孫今日歸得正妙余此時如獲巨金如加九錫狂喜至於涕漣祠堂前後三進闊約三丈八尺中門懸一匾額橫書「黄氏小宗」四字左側一匾驗諺曰「閩南略稱」祠內另二匾牌閱之文至進士武至參戎其落款燻黑難認字跡盖年湮久遠也村北一溪曰北溪東渡石碼滙流許茂南出厦門海室內一聯云:『士農工商各認一字不愧祖宗肖子,仁義禮智能成四端始為天地完人』讀此堂訓不惟自戒尚可戒人)
參觀集美學校
菁華造就尚清純,愛國無逾集美親;
孰道耶穌稱救主,同袍同澤賦斯人。
(按陳公嘉庚南洋之成功者也世居集美鄉之寨內社該社係延平郡王之故壘今南門(石造)猶在公於民國四年歸國慨我族之不振非故鄉圖存即即於天馬山麓建築是校又慮學費不周即將南洋自營之橡膠園及橡膠公司資本數千萬編為基本金該校無科不備校舍漢洋折衷宏麗無比士子數千食指之大日費斗金世所罕見並使其介弟敬賢先生歸主是校且聞敬賢先生大度無涵善能容物一日由張洪南醫士介紹與江曉青先生往謁並謝其為同胞造福一見如舊和藹可親詢長者也)
旅次聞泉州有警
傳來風鶴關心驚,客裡烽煙更愴情;
同室操戈無底止,共和兩字認難明。
(余於古曆三月廿一日入泉州歷游名勝廿四日退駐安海廿五日重歸鷺島翌日閱報方知三點會發生及軍閥鬨鬪幸先歸棹不然定飽虛驚至今思之猶悸)
旅次新月書感
舟車連日走風塵,屈指離家月又新;
海燕倦飛飛未穩,啣泥思整舊乾坤。
與江曉青先生歸堂
神仙李郭喜同舟,我顧何人亦浪游;
不道天涯猶有侶,雙搖蘭漿過橫流。
閩粵吟草書後
不佞此次歸游祖國前後稔餘日得詩稔餘首然地非無景也惜美不勝收奚可無一言以紀之嘆山蹊之未豁以致大 好江山空勞過眼略將途次採拾一二諺曰閩粵吟草質諸同群非敢問世盖欲介紹有志游華之一助至於工拙非所計也
耑於太歲乙丑年穀雨越六日
憚園主人識
(待續)
創立時期:戰後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