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產特輯—佳里「荖藤」
浮留藤即蒟。說文蒟蔓生。子如桑堪。苗為浮留藤。左思蜀都賦所謂蒟醬取其子為之。粵人夾檳榔用葉。臺人憎其辣。獨用藤。俗名荖藤。產內山。近出蕭壟社者最佳。削皮脆如蔗。子如松蕤初吐。俗號荖花。横切小片紋白。點點如梅花。更香烈類雲南蘆子。按著正韻無此字。或作蔞亦非。諸羅縣誌
上記的一節是關于「荖藤」的最古文獻,但自有此文獻以來,已達二百餘年,佳里「荖藤」的聲價,至今依然不退。據傳「荖藤」產於內陸,鄭成功初進軍到濁水溪時,大遭瘟疫,是時以「荖藤」治之,頗有效。自此以後,「荖藤」變為此地方的嗜好品,現在濁水溪沿用,如斗六、西螺、北斗、二林等地,都為「荖藤」的最大消費地。「荖藤」橫切為小片,夾檳榔青子內。加以蠔房灰及孩兒茶,以為一種嗜好品。張鷺洲(巡臺御史)有詩云:
丹頰無端生酒暈,朱唇那復吐脂香
饑餐飽嚼日百顆,傾盡蠻洲金錯囊。
昔時檳榔青或檳榔干,加蠔房灰和孩兒茶後,即用「荖葉」包之,以為禮品而用於嫁娶或其他事故。劉家謀(臺灣府學)有海音詩云:
鼠牙雀角各年强,空費條條誥誡詳;
解釋兩家無限恨,不如銀合捧檳榔。
但此「荖藤」不是「荖藤」之葉,兩者同類而不同種,「荖葉藤」專用葉不用藤,又曰「香葉」,「荖藤」專用藤不用葉,所以其葉曰「土葉」。自光復後,嗜好品「檳榔口」多用「荖藤」,不用「荖葉」。而且加以種種的味料,變為普遍性的嗜好品,風行於中南部各城鎮的每一角落,如車站邊、戲院前市場內都排有「檳榔棹」,以賣「檳榔口」。日據時代日人以吃「檳榔口」者亂吐紅汁(檳榔汁如膿血),已不衛生及不體統,所以每以野蠻人責之,故吃「檳榔口」者幾乎絕跡。但自光復後,時人誤「光復」為「復古」,再復興吃「檳榔口」的風俗,甚至有 人說「檳榔口」為「臺灣的橡膠糖」。
所謂「檳榔口」是檳榔樹的檳榔子和「荖藤」加壕房灰孩兒茶構成的,所以以「荖藤」是「檳榔口」的主要部分。「赤嵌筆談」曾說「三邑園中多種檳榔,新港、蕭壟、麻豆、目加溜灣最多尤佳。」這可見當時檳榔之盛,幾成四大平埔社獨特的景觀。但現在各地的檳榔樹已寥寥無幾,獨佳里「荖藤」仍為特產,這是有什麼原因呢?第一是土質的關係,只有佳里的土質才有佳里的「荖藤」,最初「荖藤」由佳里鎮的同安寮(清初為東園寮,現為民安里)來。所以當時稱為「同安藤」,但自移植過佳里以來,因佳里的土質好,嗣後佳里就變我本場了!相傳佳里的「荖藤」一旦運到清水溪,其香味就更加濃厚,這也許是水分消却後的關係,因這關係佳里的「荖藤」就變成高貴品了。第二是栽養的關係;「荖藤」有一點貴氣就是它的我長所致的,它一怕風吹二怕雨洗三怕污穢。因為怕風所以「薯藤」園均在社內避風之處,因為怕雨所以「薯藤」園均在庄內高燥之地。這樣好條件的地方並不多,在這佳里不過十五甲左右而已,生產少就是價格貴的原因。至於「荖藤」怕污穢這是有名的,一片枯葉若不除就可腐到藤身,一點雞冀若不注意也可影響到藤的生命。這樣住里的「荖藤」園每時整整潔潔,使人誤為是剛清掃了的公園一樣。這樣栽養「荖藤」的技術使它獨得它的身價,在佳里這樣技術者也不見多,假使他們有比較好的技術者,他們只耕營一甲「荖藤」園,就可以白手起家,佳里社內近來有新建瓦屋者,概為「荖藤」業者。
「荖藤」在 戰時中,也曾有不幸的遭遇,日本人强迫農家生產戰時必需品,禁止他們栽養「荖藤」,甚至連將收獲的也用警察力來拔除。現在一甲地在夏季可以栽二、○○○堀,到二年後的冬季就可以收成,每堀平均收益有十七元左右,所以一甲地每二年或二年半就可以收益三萬四五千元,而全佳里十五甲地就可以收益五十餘萬元。這是小小的數字,但在這地方是比較任何事業,都有利而確實的。且在這小作農憑集的地方,這筆生產由他們看來是天惠的難得的。
(筆者:舊「鹽分地帶」同人)
創立時期:戰後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