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生大帝的傳說
保生大帝,是個古來以醫術著名的神明,全省奉祀大帝的廟宇,有一百十二以上謂一百。所十二廟宇,雖然可算屬於眾多,可是這事恐怕為了領臺前醫療施設,幾乎連一個都沒有的時候,移自大陸的住民,奉著大帝的分身渡臺,建廟,用以代表醫生使人祈禱平癒疾病的了。(圖為保生大帝木版)
保生大帝,是福建省泉州府同安縣白礁人,姓吳名本,字華基號雲衷;宋太平興國四年(公元九七九年)三月十五日誕生,景祐三年(公元一○三六年)五月二日,享年五十八的時候昇天。
他的祖先是戰國時代吳季札的後裔,吳滅亡之後,他的子孫四散國內;其一支派傳到臨漳(河南省河北道),後來九代相繼持齋。父名通,母黃氏,因避時亂;從臨漳遷到福建省,在銀同靠近海濱的白礁,建築茅屋住著。
太平興國四年父四十八歲,母三十八歲的時候,夢見長素真人,南陵使者,北斗星君,紫薇帝星等投胎而懷孕,三月十五早晨誕生的,就是保生大帝。那時候,異香滿室,毫光爛燦地啊照耀著。
大帝自從幼少非常聰明,有神童之稱;迨至長大,葷辛不口,亦不娶妻。
至道元年,大帝迎著十七歲的中秋夜,異人泛槎銀銅海濱,大帝就隨其引誘乘槎,前往瑤他謁見西王母,受其授以醫書與較妖伏魔術而歸。
嗣後,對於修眞養性,采藥煉丹等事,專注全力,決意以醫道救世。家的旁邊有一靈泉,病者飲著着疾病立癒。因此忽然大博好評。又醫官,程真人,鄞仙姑、昭應靈王等人,也就大帝學習醫術。
一日有一個書生,姓江名仙官的,為了應試科舉,將要上京中途,僮僕給虎吃掉。仙官因為考試日期迫切,隨便上京去了。正在雲游四海的大帝,偶到河南的柔林去採藥的時候,發現白骨散在地上,感覺不可思議,將它拾集調査結果,沒有左足之骨。大帝就向傍邊折一柳技,用來做骨,且以咒水點化,就那個白骨,在觀看中不知不覺地漸漸生肉,變成原來的軀體吹返氣息了。大帝非常歡喜,問其由來收為兒子,帶上京都。
那時候,仙官雖然已經及格考試,可是發現給虎咬死的僮僕,能够無事復生,以為很奇妙,問其由來。大帝把那事實詳細吿訴他,他也不相信。
大帝就把那個僮僕,橫放地上,再度以咒水點化它,那個僮僕的皮肉,忽然溶化而去,只有留下白骨吧了。趕快調査如果大帝所說,左足是柳枝了。仙官更大吃驚平伏地上說:「願以大帝為師父,棄官學道。」大帝只向他說:「後會有期。」就走了 。那時候的仙官,把這件事情上奏眞宗皇帝,眞宗非常歡喜,召他將授御史,可是大帝堅辭而回去故鄕同安縣。
嗣後,江仙官偶任同安縣令,聽到大帝回鄕,即日辭官,就大帝學習醫藥。又一主簿姓張名聖者的,也辭官,跟仙官一同轉入大帝門下。這樣凡是大帝所經過的地方,不論州部,沿道的住民,都是焚香表示歡迎。
明道元年,大帝五十四歲,漳州大饑饉的時候,大帝豎旗豫言說:「十日以內,必有米來,可以安心吧!」嗣後不經十日之內,果然漳州各澳,到了很多白米。翌年漳州一帶,惡性瘟疫來襲,死亡的相繼而出:大帝就於四月七日,應用法術,治退妖魔,使惡疫立刻絶滅,數千州民,居然得到蘇生哩。
聽說又有一日,大帝在山中採藥的時候,發現一條大虎,吃了一個婦人,骨鯁咽喉,正在困苦難堪之處,大帝飲以呪水,給她取出骨來;那條虎很感謝大帝恩惠,死後竟作大帝廟的守門的。
與虎關聯的還有龍的傳說:「就是害了眼疾的龍,雖然化為人體,懇求大帝給牠診療,可是大帝,一見就吿訴牠說:「汝非人,是龍也;服用此藥,眼疾自癒。」那條龍更驚大帝的靈眼,退出門外,隨即化龍昇天而去。如今臺灣的俗語:「保生大帝,點龍眼,醫虎喉。」就是這個意思。
保生大帝,因為不但能以醫道濟世,且有幾多陰隲,竟給天上的玉皇上帝聽到,發紹命他昇天。因此大帝在景祐三年五月二日跟他妹妹吳明媽,妹婿王舍人等三人一起,自白礁升天。時年五十八。
大帝升天後,時常出現人間,抵禦賊寇,活療疾病。
建炎二年(公元一一二八年)髙宗渡過揚子江的時候,看見大帝在雲端抵禦賊寇,大為感動,紹興二十一年(公元一一五一年)下詔叫他出世的故鄕—白礁—的人士,給他建廟。
孝宗乾道七年(公元一一七一年)賜給該廟匾額,題名「慈濟靈宮」。又給他諡稱「大道眞人」。現在臺灣人往往把保生大帝,稱為「大道公」,大概根據這個緣故哩。
慶元初年(寧宗時代),因為平定了賊寇的功績,那時候的大臣上奏天子,天子勅封他稱為「忠顯侯」。
嗣後,竟受歷代君主,盛行勅封;嘉定時代封為「英惠侯」;理宗寶慶三年公(公元一二二七年)封為康祐侯;四年封為冲應眞人;五年封為妙道真君,明太祖時,因為鄱陽湖助戰有功,洪武五年(公元一三七二年)封為旱天御史醫靈眞君等等。
永樂七年(公元一四○八年),孝慈皇后乳房生癰腫痛,延盡内外名醫診治,沒有效驗。那時候,大帝化身道士,到坤靈宮去醫好皇后的乳癰。可是宮內待者,起初把大帝認為普通一般游方和尙,不甚款待。大帝雖說:「應用絲線診脈,可能判明病症,伹是待者仍然不大相信,澁澁地上奏成祖。成袓就說:「那麼譲他診一診吧!」叫他進到皇后隣室,然後以絲線的一端繫在皇后的鐲子,另一端引入大帝所坐的房間,發令說:「那麼,絲線已徑繫在皇后的腕上,請你診察吧!」大帝觸線一看說:「這個不是皇后的脈,是金屬的東西。」成祖還在半信半疑,這次縛在貓足,仍在隣室令他診脈。大帝一診就說:「形似野獸,而非熊非虎,是貓也。」成祖聽到這話,不但解釋從前的懷疑,而且實在以線繫在皇后之腕,令他診脈。大帝於是診斷說:「肝脈太長,血又凝滯,此乳疾也 ,宜灸之。」成祖就以屛風遮斷皇后之體,叫大帝站在屏風外面。大帝通線施灸,皇后的乳房腫痛,意在瞬息之間,不知不覺地吿癒了。成祖的歡喜,莫可名狀,將賜大帝官位金品,大帝固辭而去。偶有一隻白鶴飛下官殿庭前,大帝就騎上那隻白鶴說:「臣髙宗皇帝時,於鄱陽潮助戰者也。」等遺言而去。
無何,成祖告崩,仁宗即位,隨時賜給龍袍一套,建一宮殿,訂定春秋二祭,勅號「萬壽無極保生大帝」。此為根據,纔有保生大帝的稱呼。
還有以退治惡魔出名的上帝公,有一日自行割腹,把他些萬惡根元的胃腸取出放在河水裡面,就那個胃為龜,那些腸化為蛇了。嗣後經過年深月久,遂成妖精,仇敵上帝公。如此雖是知名的上帝公,也無計可施,忽然想到借用保生大帝的寶劍,可是大帝那肯隨便借給他,必須要提出什麼來擔保,因此上帝公將他管轄的三十六將軍,附出擔保,借了寶劍。大帝也怕那位上帝公,萬一借去寶劍不還,那就糟糕了。於是只有借給他劍,而鞘就留在手裏,預備必要時唱以靈文,不論何時便可能回來。嗣後上帝公為了那個劍,很利很好用,歸還甚為可惜,不論何時捏在手裏,因怕放手,就寶劍隨時走回大帝的池方去。今日看看上帝公的神像,必手握劍,就是這個緣故。又臺北市大龍峒保安宮左右,祀有三十六軍將,也可以曉得和這個傳說有關係哩。
最後是保生大帝和媽祖的關係。在臺灣各地方,有的不喜歡將保生大帝和媽祖合祀同一祭壇的傾向。這是因有一時,媽祖看看牧羊生產苦楚,竟與大帝斷了姻緣。大帝大怒向媽祖說:「那麼,你的誕辰(三月二十三日)降了驟雨,洗落你的花粉。」媽祖也不肯投降便回答說:「好!大帝若要洗我花粉,我也要起了暴風,吹落大帝的頭巾吧。」互相立誓等等傳說。
以上資料,係採自從福建通誌,閩書郡邑誌,陳雲程作甲第保生大帝紀綠,再加筆者見聞蒐集而成。本省所有保生大帝廟之中,最著名的是臺北市大龍峒保安宮。該宮是由同安縣人,於嘉慶元年(公元一七九六年)十一月六日開工建築,嘉慶六年十月下旬竣工的。以保生大帝為主神從祀三十六軍將,加以配祀註生娘娘, 池頭夫人及五穀仙帝等神。海山郡樹林濟安宫也很有名。本省奉祀保生大帝為主神之廟如次:
臺北州一〇;新竹州三;臺中州八;臺南州六六;
高雄州二一;澎湖廳四。
其中最多是臺南州,其次為髙雄州,這正談著本省,和對岸開始交涉,是南都比北部,早得多了。
(著者臺灣大學敎授,本文周金德譯自1941「民俗臺灣」)
創立時期:戰後時期